中国工艺美术学会非遗工作委员会委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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比《西游记》更传奇——玄奘西行

原创
历史文明
Zhang Jin

比《西游记》更传奇——玄奘西行

张进 中国工艺美术学会非遗工作专委会委员

吕埴

唐玄奘慧根习佛法,立鸿志西渡求真经

公元600年(一说为602年),隋朝的洛阳陈河村出生了一个男孩,名叫陈袆。只是陈祎的童年很不幸,母亲和父亲先后去世,无依无靠的他只能踏入了佛门。这就是玄奘。

612年,朝廷选拔僧人。这是皇帝发起的活动,需要经过严格的考试。玄奘虽年少,却是天赋异禀,通过了考试,被破格剃度。其后五六年间,玄奘凭着自身才学,已对佛法有着独到见解,才华传遍洛阳。

618年,隋朝灭亡,玄奘去了长安。此时李渊已在长安称帝,建立大唐。不过长安还不太平,玄奘就开始了7年的游学生涯。

7年之中,玄奘游历各地,参访名师,学习了各种经论。这时的玄奘已声名鹊起,被誉为佛门的千里驹。只是随着佛法的渐深,玄奘也有了困惑,佛的本性到底是什么?凡人能不能成佛?此时佛教传入中国已经600多年,但典籍中没有玄奘想要的答案,也没有高僧能告诉他,他知道他要用一生去寻求答案。

625年,玄奘结束游学生涯,回到长安。这时的长安已经算是稳定了,玄奘就留在了长安。一个偶然的机会,玄奘遇见了来自印度的僧人波颇,在他身上感受到了佛学发源地的魅力。波颇告诉玄奘印度有一个寺院叫那烂陀,是研究佛法的最高学府,那里有个叫戒贤的大师,是当世佛法大师,通晓一切佛法。玄奘决心去印度寻求佛法的真谛,解开心中的迷惘。

波颇的出现,让玄奘心中有了一盏明灯。玄奘上书朝廷请求去西方求法,但被朝廷拒绝了。因为当时突厥经常南下,这一年突厥还曾大败唐军,因此朝廷禁止所有人出境。别说西行,玄奘连长安都不能出去。

627年秋,长安遭遇霜灾,关中所有的庄稼大都被冻死。面临饥荒之际,朝廷打开了城门,让灾民外出自行求生。这成了玄奘的机会,他毅然跟随灾民离开长安,他决心独身西去。所以啊,玄奘根本不是唐太宗的御弟,也没有唐朝的通关文牒,他就是那么孤身一人背着包袱,偷偷地离开了长安。

当时去印度有两条路,海路和陆路。海路不发达,大多数人只能走陆路,从长安一路往西,过西域和中亚,最终抵达印度。这条陆路就是当年的丝绸之路,这也是玄奘的路。

玄奘离开长安一个月后,风餐露宿抵达凉州。当时唐朝和东突厥局势极为紧张,大战一触即发,朝廷根本不让人西行。

玄奘进入了凉州,但他不知道怎么走出凉州,只能讲经等待机会。又一个月后,玄奘不仅没有找到机会,反而被密探告发了西行的意图,凉州都督李大亮立即勒令他返回长安。不过,凉州的佛教领袖惠威法师看重玄奘的佛法,听闻他求法的志向更是大喜,派两个僧人惠琳和道整掩护他离开了凉州。这就是所谓偷渡出境,尤其是在当时战备紧张的凉州,十分危险。

出了凉州后,玄奘三人隐姓埋名,昼伏夜行,沿着河西走廊而走。到瓜州城,再往西就是大唐边境,接着就是西域。只是瓜州城是大唐西部边疆最后一个军事要镇,玄奘不敢再暴露,藏在客栈思索如何偷渡边卡,怎么渡过玉门关。

秋天即将过去,玄奘仍然滞留在瓜州城,一筹莫展。此时凉州已经发出了通缉令,要捉拿私自西行的玄奘。州吏李昌找上了玄奘,但李昌是一个虔诚的佛教徒,敬重于玄奘,他撕毁了文书,告诉玄奘必须快速离开瓜州城了。

幸收徒儿石磐陀,又得良驹枣红马

玄奘心急如焚,却毫无办法。道整害怕之下跑回了敦煌,玄奘知道他们不适合行远路,让惠琳也回去了。玄奘焦急却苦于无人引路,就前去附近的塔尔寺祈求佛祖,愿得一人相引渡关。玄奘确实找到了一个人,胡人石磐陀。石磐陀是一个商人,他请玄奘为自己摩顶受戒,他成了玄奘的徒弟。

石磐陀就是孙悟空的原型。在今天甘肃敦煌洞窟壁画中,有两幅形象逼真的玄奘取经图,壁画中有有一个双手合十的僧人,僧人身后还有一个猴形人牵着马。这是西夏时期的壁画,而《西游记》是明初吴承恩写的。原来孙悟空并不是吴承恩随意写的,据考证那个猴形人就是石磐陀。

石磐陀是玄奘的第一个徒弟,他答应送师父出关。就这样,玄奘买了一匹马准备跟随石磐陀偷渡大唐边境。石磐陀如约而来,还带了一个乘枣红马的年老胡人,这是一个常年行走在丝绸之路上的老者。

老胡人告诉玄奘西行之路无比险恶,劝说他不要西行。玄奘决心已定,若不至婆罗门国终不东归,纵死途中非所悔也。老者又建议玄奘的马太年轻,不能走远路,自己的老马往返伊吾15次,健壮而知道路。于是,玄奘就和他交换了马匹。这匹枣红马自然不是《西游记》中的白龙马,但对玄裝来说比白龙马更加重要,它可以辨别方向,后来更是救了玄奘的命。

石磐陀欲杀唐玄奘,苦行僧孤勇行大漠

玄奘和石磐陀告别老胡人后,牵着马开始了偷渡之路。偷渡需要先过玉门关,再过一片大戈壁,还要在烽火台下取水。玉门关外有5座烽火台,烽火台建立在水源之处,必须在这里取水,然后再往西过800里沙海莫贺延碛,才有第一个西域小国——伊吾。

刚过玉门关,石磐陀就动摇了。偷越边关是死罪,烽火台下取水被守卫发现会被箭射死。石磐陀不想去了,他还担心玄奘被抓后牵连自己,夜深之时石磐陀想要杀玄奘灭口。玄奘发誓绝不出卖他,石磐陀才离去,而玄奘独自一人走向了大漠。看看,真实的孙悟空太不地道了,差点杀了师父,他最主要的作用就是帮玄奘偷渡出了关。

荒无人烟的大漠,陪伴玄奘的有马,还有心中的佛。在烈日之下,玄奘出现了幻觉,强撑着连走80里,终于到了第一座烽火台。取水之时,玄奘被守卫发现了,差点被箭射杀。幸运的是,这里的校尉王祥是一个信佛的人,他对玄奘无比恭敬,给他准备了足够的干粮和饮水。王祥又让玄奘直接去第四座烽火台,那里是他的宗亲王伯陇,也是个信佛的人。

当夜到达第四座烽火台,玄奘本想默默取水,却再次被发现差点被射杀。王伯陇知道后,给玄奘补充了大皮囊的饮水,还有人和马的干粮,又告诉他第五烽的校尉为人草率,可以绕过去野马泉取水。

自此,玄奘走向了800里长的莫贺延碛。在这片死亡之地只有玄奘和他的马,险恶的环境中出现了幻觉、迷了路,更绝望的他没有找到野马泉,水囊也打翻了。没有水根本无法走出大漠,玄奘只能违背绝不东归一步的誓言,他走上了回头路。违背自己的誓言,对一个虔诚的僧人来说是一种煎熬。

宁可西行而死,绝不东归而生。走了十多里煎熬的东归之路,玄奘再次西行,宁死不东归。烈日狂风,漫漫的黄沙,5天4夜连续不饮水,但玄奘心无畏惧,只是他的体力却是再也支撑不住,他倒在了沙漠之中。第五夜冷风吹来,倒在沙漠的玄奘得以清醒,他再次站起来用最后的力气向西而行。

大漠中忽见绿洲地,高昌王亲迎唐玄奘

奇迹就在这时降临。早已精疲力竭的枣红马,竟然发现了一片青草,更有一方池塘,玄奘一头就栽进了水里。一人一马饮水休整一天,盛水取草再次西行。

穿过星星峡,终于到达了伊吾。初入伊吾,玄奘看到的是一座佛寺。佛寺中有三个汉僧,一个老僧没想到还能遇到故乡的人,衣服没穿好赤脚就跑了出来。玄奘也是无比动容,他是一个刚刚与死神擦肩而过的人,岂料再见家乡之人,两人相抱而泣。

自伊吾开始,丝绸之路开始分道。北道主要是草原,中道和南道都要经过大沙漠,玄奘自然是打算走北道的。就在这时,西域第一大国高昌对伊吾发出国书,让他们把玄奘送入高昌。

玄奘进入高昌后,高昌王亲自出来迎接。

高昌王是一个汉人,他叫麴文泰。麴文泰早年曾游历中原,十分看重汉文化,他是个崇信佛法的人,高昌国也尊佛教为国教。

高昌是个佛的国度,人们无比崇信佛法。玄奘不仅是佛法大师,汉文化修养也是无比深厚,因此,麴文泰希望玄奘留下来。只是玄奘的心意不可动,面对倔强的玄奘,麴文泰挽留不成改成威胁,要不留下,要不把他遣送回国。

《西游记》中的火焰山就在高昌,但火焰山不可怕,难的是高昌王的拦阻。其实麴文泰挽留玄奘还有另一层意思,此时大唐和突厥交战在即,高昌在两者之间难以抉择,麴文泰希望玄奘能留下来在关键时刻指点迷津。玄奘一意西行,又无法说服麴文泰,只能绝食抗议。

玄奘绝食4天,气息渐微。这种舍身求法的行为让麴文泰愧惧,答应放他西行,两人还在佛像面前结拜为兄弟。麴文泰愿意尽最大的力量助玄奘西行,只请他西行归来后在高昌讲经3年,玄奘答应了。玄奘不是李世民的兄弟,却是高昌王的结拜兄弟,也很是传奇了。

举全国之力帮助玄奘,麴文泰做到了。麴文泰把一切都给玄奘安排好了,他为玄奘准备了行装,还给他安排了4个徒弟,让他们在路上照顾他。为了方便玄奘西行,麴文泰给沿途24个国王都写了书信。最重要的是,麴文泰给西突厥可汗写了一封信,说明玄奘是他的兄弟,让他帮忙照顾,护送他出境。这个才是玄奘的通关文牒,在西域高昌是大国,其他国家都要给面子;在中亚突厥更是霸主,走中亚就要有突厥的支持。

627年冬天,玄奘临别之际,麴文泰带高昌所有人都来为玄奘送行。这时的玄奘有了一支不小的队伍,30匹马,25个随从,4个徒弟,还有高昌御史欢信。麴文泰还为沿途的24个国王准备了厚礼,让他们关照自己的兄弟;他给自己的兄弟购置了30套法服,还有防护风沙和寒冷的特殊面罩、手套、鞋袜,还有黄金100两,白银30000两,绫绢500匹......

根据当时的物价,光麴文泰给玄奘的白银就相当于1500匹良马。这是麴文泰给他的兄弟准备的足够20年的往返路费。玄奘愧不敢收,麴文泰只是对他说“既许为兄弟,则国家所畜共师同有,何因谢也”。

《西游记》中的李世民为唐僧送行就是参照这个来的,只是麴文泰远胜李世民。麴文泰是举全国之力帮助玄奘,可以说没有麴文泰就没有玄奘西行的成功。可惜的是,这对兄弟自此分别,竟然再无相见。

偷渡之路跌宕起伏,求真之心坚不可摧

高昌之后是阿耆尼国(焉耆),玄裝队伍正式开始了西行之路。

焉耆是个没有纲常法纪的国家,强盗出没。玄奘的队伍在路上就遇到了强盗,只是他们的队伍不小,给了强盗一些财宝后,他们就撤走了。进入焉耆的都城后,又因为焉耆和高昌有仇,玄奘在这里不受欢迎,也不给他们换乘马匹,他们只停留了一个晚上就离去了。

焉耆之后,是屈支国(龟兹)。龟兹是佛教文化中心,玄奘的队伍受到了热烈欢迎。因为冬天雪路未开,玄奘在龟兹停留了两个月,参加了盛大的佛事聚会,感受着佛学大师鸠摩罗什故乡不一样的文化气息。

第二年春天来临后,玄奘的队伍离开了龟兹。刚开始出行,队伍就遇上了2000多的突厥强盗,不过由于分赃不均他们一哄而散,玄奘的队伍竟然没有受损。

强盗离去后,队伍继续西行。600里后是跋禄迦国(姑墨),停留一日后继续前行,再300里是凌山,玄奘准备过凌山穿越葱岭。雪山恶劣的环境和地形严峻无比,有人体力不支倒下,有人摔落山谷,更可怕的是那无边的寒冷和可怕的雪崩,那是最可怕的杀手。

7日之后,玄奘的队伍才出了凌山。30多人的队伍将近一半没出来,包括玄奘的两个徒弟,都葬身于雪山。没人知道他们的名字,但就是有着他们相随玄奘才走出了雪山。

玄奘没有得到李世民的相助,没有孙悟空的守护,但一路上有着无数虔诚的人相助,正是这些人成就了玄奘。

凌山之后,玄奘队伍继续前行。

走出雪山,玄奘首先看到的是一个大湖——热海。热海就是吉尔吉斯斯坦的伊塞克湖,沿海西北行500里到达西突厥的王庭碎叶城。玄奘的队伍已经步入中亚大草原,进入了中亚。

突厥信奉的是拜火教,而拜火教与佛教互不相容,玄奘无比担忧。等玄奘的队伍进入碎叶城后,西突厥的统叶护可汗召见了他。西突厥和大唐一直友好,而玄奘不仅是大唐僧人,还是高昌王弟。高昌王给可汗仅写了国书,还准备了丰厚的礼物,可汗对玄奘十分客气,派了一个通晓汉语的军官护送他们穿越广袤的西突厥帝国。

离开碎叶城后,队伍一路西行。经千泉、怛逻斯城、小孤城、白水城、恭御城、笯赤建国,再是赭时国、窣堵利瑟那国,穿过西北大碛500里之后到飒秣建国(康国),玄奘来到了中亚最传奇的城市撒马尔罕。

撒马尔罕并不欢迎玄奘,因为那里的人们大多数信奉的是拜火教。玄奘的两个徒弟去寺庙礼佛时,差点被闹事的拜火教徒围攻丢命。其后,玄奘为撒马尔罕国王讲述佛法,一夜之间改变了他的信仰,驱逐了闹事的拜火教徒。自此,撒马尔罕不再攻击佛教徒,寺庙再次有了僧侣入住。

离开撒马尔罕后,玄奘的队伍再次西行。经屈霜你迦国(唐称何国)、喝捍国(东安国)、捕喝国(中安国)、伐地国(西安国)、货利习弥伽国(火寻国)、羯霜那国(史国),300里后,到达铁门关。这是通往南亚的军事要塞,是西突厥控制的要塞,玄奘的队伍有突厥军官护送,轻而易举穿过了铁门关。

弘法

穿过铁门关后,玄奘等人一路南行经过睹货逻国,再到阿姆河附近的呾蜜国。呾蜜国虽小,佛教却很是兴盛。在这里礼拜寺庙后,玄奘一行补充了饮水,再次上路。

呾蜜国之后是活国,这里本是最适合玄奘队伍休整的地方。活国国王是西突厥国王的儿子呾度,而王后正是高昌王的妹妹。王后听说玄奘有哥哥的书信,一直翘首以盼,只是玄奘到来之时,王后已经不幸去世。这时呾度也病重,他说自己病好之后派人送玄奘去印度。

呾度病愈后,玄奘准备离去。但让人没想到的是,呾度年轻貌美的新王后和他的一个儿子特勤私通,呾度因此也被谋杀。特勤篡位自立为王,并娶了新继母为妻。为此,玄奘一行滞留一月后再次上路。

活国之后,玄奘一行历经诸国,过雪山渡黑山到达了迦毕试国。迦毕试国有个很大的庙宇叫“沙洛迦”,据传是一个汉朝王子在这里做人质时所建,“沙洛迦”即“洛阳”的意思。在这里,玄奘感受了故乡的气息,滞留了半年,讲经说法,参拜圣迹,见到了佛陀的顶骨,在贾拉拉巴德石窟深处400多次礼拜看到了佛影。

离开迦毕试国,已经不是突厥的领地。突厥军返回草原,玄奘只带了两个徒弟前行,越黑岭入北印度滥波国、那揭罗喝国,穿过印度河,进入犍陀逻地区。大月氏人曾在这里建立贵霜王朝,这里曾经强盛一时,曾是佛教的圣地,佛法大师大多出自于此。只是玄奘到来时这里的王族早已绝嗣,人烟稀少,寺庙佛塔荒废,佛教十分衰败。

离开犍陀罗后,经乌仗那国、钵露罗国、咀叉始罗国、僧诃补罗国、乌剌尸国到迦湿弥罗国。迦湿弥罗佛教很是兴盛,这里曾是佛教历史上第四次集结佛典的地方,500名高僧在这里集结讨论佛典。为此,玄奘在这里停留了近两年,观看浩瀚的佛典。

当时的佛教文化中心是那烂陀,那才是玄奘的目的地。于是,玄奘和两个徒弟继续南行。在路上他们遇见了一伙50多人的强盗,差点被杀,侥幸才逃脱。

玄奘继续南行,他穿越3000里,途径7个小国,停留在至那仆底。“至那仆底”是汉语“中国之地”的意思,据说也曾有一个汉朝王子住在这里,因此这里的人很是喜爱玄奘。

在至那仆底停留半年后,玄奘又踏上了路途。这时玄奘离开长安已经近4年,他看到了恒河。

沿恒河而下,玄奘遭遇了最危险的一次磨难。玄奘再次被一伙强盗劫持,这是一伙特殊的印度教徒,他们要杀玄奘祭祀信仰的突伽女神。这时奇迹突现,天象突变,波浪四起,强盗们不得不停止祭祀。归还玄奘东西后,河水平静,这是玄奘最神奇的一次遭遇。

幸运的逃过一难后,玄奘再上路途。穿过恶兽出没的西南大森林,玄奘终于抵达了迦毗罗卫。迦毗罗卫国是释迦牟尼出生的地方,是佛祖的故乡,佛教的发源地。只是,玄奘到达这里时已经没有了昔日的荣光,都城都已经倒塌了。

再穿越一片树林后,玄奘来到了佛祖涅槃的拘尸那迦。看完佛祖涅槃像,玄奘沿着佛祖走过的路行走在恒河平原上,他记录下了所见所闻。正是玄奘记录的见闻,为古印度的历史留下了真相。

离开拘尸那迦,玄奘再到佛祖悟道后初次讲经说法的鹿野苑。只是这里人数虽多,但此时佛教凋零,大多信奉外道。玄奘再次上路到了吠舍离,这里寺庙也大多都已倒塌。

再到佛祖成佛的大菩提寺,只是这里佛教也已衰落。菩提树附近有两尊菩萨像,泥土已没至菩萨胸部。据老人所说,菩萨像被土淹没,佛教就要消亡。千难万险玄奘没有流泪,这时却痛哭流涕,他为佛教的衰落而哭泣。

抢手的高僧玄奘

631年秋,玄奘终于抵达心中的圣地那烂陀。那烂陀的僧人为玄奘的到来举行了盛大的仪式,欢迎一个中国僧人的到来。

《西游记》中的唐僧西天取经,实际上就是那烂陀。玄奘到古印度时,佛教已经衰退,但那烂陀依旧辉煌,它是佛教的大学,有着10000人的学生。那烂陀是佛教文化的中心,它的藏书量在佛教界首屈一指。

那烂陀的主持正是戒贤大师,他是个年过百岁的宗师巨匠,穷览一切经卷。玄奘拜戒贤为师,在这个意为不知疲倦施舍的那烂陀佛寺学习佛法,探求佛法的真妙。

那烂陀学问高于一切,玄奘受到了崇高的待遇。玄奘先拜访了佛教的圣地鹫峰,就开始孜孜不倦地学习佛法。戒贤为了玄奘重开讲堂,讲述最重要的佛典瑜伽师地论。这一次讲经长达15个月,为了远来的学生,戒贤殚精竭虑的讲完了这部长达40000颂的经书,这次讲经在古印度轰动一时。

在那烂陀,玄奘学习了5年。5年间,玄奘通览佛教经典,而且研究了古印度的逻辑学和语言学,字斟句酌地研究梵文书写的经书。

5年后,玄奘再次游学,他要看的更远学的更多。在其后的3年间,玄奘走遍了游历印度东部、南部、西部、北部数十国。后来玄奘的《大唐西域记》就中记载了很多地理故事,比如只有女人的西女国。

在游历途中,玄奘做了一个梦。玄奘梦见那烂陀一片荒芜,菩萨告诉他该回去了,这里10年后会大乱。后来事实证明了这个梦的真实性。

就这样玄奘返回了那烂陀,准备立即回国。只是戒贤希望玄奘在那烂陀开设讲坛,与一个攻击瑜伽派的高僧辩论。为了那烂陀的荣耀,为了戒贤的英名,玄奘留下开讲坛论败了对手。这次讲坛,玄奘成了声名远扬整个印度的高僧,但他还是要返回大唐,将自己所学带回故乡。

那烂陀的僧侣都劝阻玄奘留下,这不能阻止他的决心。只是一场场辩经让玄奘滞留下来,辩经带来了荣誉,也带来了越来越多越强大的对手,甚至卷入了两个最强大的国王。

玄奘要离开时,东印度国王邀请他前去。那烂陀以玄奘要离去拒绝了,东印度国王无比愤怒,声言玄奘不来,必将踏平那烂陀。玄奘只能先留下,但声名赫赫的戒日王也召见了他,那烂陀的一切开销正是戒日王所施舍。两位国王各不相让,但最终还是东印度国王屈服了。

玄奘会见戒日王后,参加了印度历史上最大一次辩论会,戒日王和东印度国王外,还有18位国王莅临,印度的高僧以及其他教派能人异士全部到场。

玄奘先行提出论点,并说有人能破解自愿被斩首。没人想到玄奘如此决绝,一天过去没人敢上台挑战,5天过去还是没有人敢上去,但晚上有人烧毁了会场大门。这是有人不满玄奘,只能靠暴力发泄,18天过去依然没有人上台。就这样,玄奘赢了,获得“大乘天”和“解脱天”两个称号,大乘和小乘佛教信徒都尊他为大师。

这是一个空前绝后的传奇,玄奘在异地成为佛学大师。

玄奘扬名的这一年,戒日王向大唐派出了使节,大唐也向印度派出了使节。这一年,玄奘更是决意立即回大唐,他收集了各种珍贵的佛教经典,带回去后必然带来举足轻重的影响。

玄奘和李世民,到底有没有关系?

641年春末夏初,玄奘告别了印度,告别了那烂陀。

回去的路途,玄奘有着一只不小的队伍,带着佛像和经书离去。在渡印度河之时,玄奘一行确实遭遇了风波,看守经书的人掉落河中,经众人搭救才救回,但50本经书掉落了河中。

玄奘西行之时,走的是丝绸之路的中道。这次东归玄奘走的是南道,翻过帕米尔高原,就是西域地界,离大唐越来越近。其实玄奘本可以走更省时的海路,有印度国王的支持,这条路更便捷。只是玄奘和高昌王有约定,他还要去高昌兑现自己的诺言。

翻过高山,过瓦罕走廊,到朅盘陀国,再到怯沙国。在怯沙国玄奘遇到了一个高昌商人,听到了一个悲痛不已的消息,高昌因为与突厥联合,已被大唐所灭,麴文泰早已去世。

麴文泰已死,玄奘决定从丝绸之路南线直接返回大唐。玄奘一行先到了西域佛国于阗,在这里他们停留了下来。

在于阗,玄奘受到了热情招待。在即将踏入国土时,玄奘内心却很是不安,他给当时的唐太宗写了一封信,承认了自己当年偷渡的错误,还把取经的功劳都给了他,说全是仰仗他的天威。

事实上,玄奘取经跟李世民没有半毛钱关系。玄奘确实得到了无数虔诚之人的支持,也有着高昌、西突厥等异域之国的帮忙,唯独李世民和唐朝朝廷没有给过帮助。只是玄奘在游历中早已明白,佛法弘扬需要朝廷的支持,没有朝廷的支持,一切都是空。

半年后,大唐特使到来。唐太宗没有怪罪玄奘,还给他安排了回国的路线。就这样,玄奘踏上了回国之路,沿着塔克拉玛干沙漠南缘东归,这时的楼兰、精绝等古国已成一片荒芜。过楼兰后,穿过一片胡杨林,玄奘一行到了大唐边界,眼前就是敦煌。

644年秋,玄奘到达敦煌。在敦煌玄奘没做停留,直接离去。

645年初,玄奘到达长安。虽然玄奘提前到来,但很多老百姓闻讯赶来。第二天,宰相为玄奘安排了盛大的欢迎仪式。

18年时间,110个国家,50000里行程,玄奘回来了。在印度期间,玄奘收集了众多的经典和佛教圣物,657部佛经、150粒佛舍利和7尊珍贵的佛像,更重要的是那笔无法估量的精神财富。

在盛大的欢迎仪式之时,玄奘没有在现场,他不在乎一时的荣耀。玄奘需要的是朝廷的支持,于是他去了洛阳,当时唐太宗李世民正在那里。

李世民和玄奘谈论了很久,他很欣赏玄奘的毅力,但对弘扬佛法兴趣不大。不过最后,李世民勉强表示会以国家的名义支持玄奘发展佛法,并选取高僧帮助他翻译佛经。另外,李世民很关心西域的风土人情,他让玄奘写一本书,记录他19年的所见所闻。李世民想要恢复丝绸之路,需要西方的信息,于是屡屡催促玄奘写他的见闻。

这是一个艰巨的大工程,玄奘白天翻译经书,晚上还要给李世民写书,他回忆口述,由弟子辩机负责记录,这就是《大唐西域记》。

《大唐西域记》记录了西域和南亚许多138个国家的风土人情,李世民看后对玄奘大加褒奖,但是玄奘请他翻译的经书作序时,他没有答应。《大唐西域记》写完后,玄奘更是把所有精力放在了翻译佛经之上。

648年,李世民又召见了玄奘。李世民不是对佛法有了兴趣,他是想要让玄奘还俗辅佐朝廷。玄奘拒绝了,又奉上刚翻译的经书让他作序。这一次李世民没有果断拒绝,他赐给玄奘一件价值百金的袈裟。

百金袈裟不重要,万金又如何。玄奘高兴的是,李世民终于答应了为佛经做序。李世民洋洋洒洒地写了一篇781字的《大唐三藏圣教序》,高度评价了玄奘西行的壮举,肯定了他佛经的翻译工作。李世民还封了玄奘为佛门领袖,也第一次表达了对佛教的支持。有了皇帝的支持,佛教在大唐开始复苏。

这一年,太子李治为太后祈福,在长安修建了慈恩寺。李世民委任玄奘为主持,他带回的典籍和佛像都收藏在寺中。这也是玄奘第一次担任主持,但他还是主要负责翻译佛经工作。

一切顺利之时,发生了一件让玄奘大受打击的事。玄奘最器重的弟子是辩机,是他的衣钵传人,他才华非常出众,是玄奘翻译经书的得力助手,但因和高阳公主私通被腰斩。传人没了,翻译工作也受到很大影响,而且众人纷纷议论,僧人的品行受到质疑,玄奘的一切心血可能毁于一旦。为此,玄奘不得不奔波于皇室。

649年,李世民去世。李世民生命的最后一个月,经常陪伴他的是玄奘。自李世民去世后,玄奘更是加快了佛经翻译,给弟子讲解佛法弘扬佛教。

佛法的传承固然重要,但还需要朝廷的支持。为此,玄奘屡屡为皇子祈福,武则天生皇子时,他连续5次上书祈福。652年,玄奘给皇帝李治上书,请求在慈恩寺建一座佛塔,保留带来的经书,李治同意了。这就是大雁塔,里面藏有玄奘带来的佛经。大雁塔的原型来源于印度那烂陀附近的亘娑塔,“亘娑”意思就是大雁,是玄奘按照记忆设计施工。

大雁塔落成的第二年,一个印度僧人来到了长安。印度僧人带来了一个消息,戒贤大师已经去世。想起老师传授佛法以及离去前的再三叮嘱,他不胜伤感,更是日以继夜的翻译佛经。这时翻译工作受到李治的支持,已经成为重要的国家工作。不过,朝中一些官员认为皇帝太过注重佛教,屡屡上书建议,玄奘不得不在寺院和皇宫间来回奔波。

656年,玄奘给李治上书希望废除先道后佛的律法。玄奘只是希望给佛教徒更大的生存空间而已,李治却勃然大怒,驳回了奏章。长期操劳的玄奘受此打击一病不起,差点丧命。

第二年,玄奘病愈,来到洛阳。洛阳是玄奘的故乡,但早已物是人非,他只找到了年老的姐姐。多方打听后找到了父母荒废的坟墓,玄奘和姐姐一起重新迁葬了父母,这是他在俗世最后的牵绊。

659年,玄奘来到了玉华寺。在玉华寺,玄奘决定翻译规模最大的《大般若经》,他拒绝了弟子们删繁就简的建议,他要一字不少地翻译下来。4年后,终于翻译完成。

664年正月初三,玄奘准备翻译新的佛经。勉强翻译了几行,玄奘放下了经书,告诉弟子们他归期将至,他终于停止了19年的翻译工作。19年来,玄奘翻译了47部佛经,1335卷,数量之巨大,质量之严谨,空前绝后,世界历史上仅此一人。

664年二月五日夜晚,玄奘离开人世,在最后一刻他相信自己能够成佛。四月十四日,玄奘下葬,皇室到百姓,佛门到俗世,长安附近500里送葬者百万人。

玄奘是个舍身求法的人,他的一生是一个传奇。如今西域古国都已成为沙海,那烂陀已经成为遗迹,只能在《大唐西域记》才能一观。古印度的历史几乎一片空白,重建印度历史全靠的是玄奘,王舍城、那烂陀寺就是根据《大唐西域记》发掘出的。

这才是玄奘传奇的一生,远比《西游记》中的传奇多了。

评论
无限探索者
少师级
《大唐西域记》是了解中亚地区的宝贵史料,是重建印度历史的考古手册,弥足珍贵。玄奘的影响力已辐射到整个中外文化交流史。
2022-10-25
俭朴的十拿九稳 大神
秀才级
把短暂的一生过成了传奇,真正的前无古人,后无来者!
2022-10-25
翼上花开
庶吉士级
太感人了!我们应该学习玄奘身上的精神。舍小我,为大我。执着、专注,不怕困难,勇往直前。为国为民做贡献!
2022-10-25